麦金泰尔提议用从网上购买的迷幻蘑菇孢子在他的寝室做实验,生产第一批生物泡沫。“我们找来珍珠岩、矿物油和麦麸,在炉子上混合,”拜尔说,“我们把他们放进模具,再加入从网上购买的蘑菇。然后把它们放到加文的床下。它们开始生长———结果并不尽如人意,但偶尔也非常有趣。
他们在这个项目上花了几个月时间。2007年5月,两人毕业,获得机械工程和产品设计双学位。他们的教授敦促他们继续研究。“是他促使加文和我继续前进,”拜尔说,“否则,我可能早就放弃了。”没有收入,还有大学贷款要还,两人搬进来伦斯勒理工大学校园内的一个商业孵化器。他们在地下室找到了理想的实验场所。这里成为他们的第一个研发实验室。
上了5天的公司创业课后,两名年轻的企业家设计了一个商业计划,最终赢得牛津大学的绿色挑战竞赛大奖。他们将1万英镑的奖金用于测试他们的蘑菇泡沫板。结果令人欣慰:这种材料防水、防火、隔热效果好,而且100%可生物降解。
最后一个特性对于建筑材料算不上太大优势,但拜尔和麦金泰尔看到了改变思路的机会。对于包装材料而言,可降解是巨大的卖点。
1937年,化学家雷·麦金太尔最先将聚苯乙烯泡沫商业化。在此之前,物品大多用稻草或是锯屑包装。由于它浮力大,这种塑料最先被美国海岸警卫队用来制造救生艇。慢慢地,麦金太尔的雇主,道化学公司给聚苯乙烯找到了更多的用法。1954年,这种材料开始被用于家庭隔热和物品包装。
1950年,全球塑料产量为170万吨。到2010年,已经增加到2600万吨。但巨大的浪费随之而来。在日晒雨淋,长途运输之后,塑料———包括聚苯乙烯———分解为小颗粒,最终进入水循环系统,流入大海。在世界各大洋的浮游动物,贻贝,藤壶,鱼,海鸟和鲸鱼体内都发现了这种材料的残余。电影导演丽贝卡·霍斯金在加州以西4500公里,日本以东3540公里的中途岛的信天翁幼鸟体内也发现了这种物质。聚苯乙烯以各种形态———快餐包装、咖啡杯、装鸡蛋的盒子等等———进入家庭,它们大多使用一次就被抛弃,但永远不会消失。所有的微粒都留存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
1909年,比利时化学家列奥·巴克兰德发明了酚醛塑料,他的初衷是创造一种类似亚洲甲壳虫分泌的虫胶的人造聚合物。拜尔和麦金泰尔对此类想法极其鄙视。他们一生都在欣赏自然,思考如何用自然的方法来改进技术。坐着麦金泰尔的斯巴鲁车去午餐的路上,拜尔开始讨论全球水资源的局限。他开始称赞非洲树木的强大的蓄水方式,有的树的根部可深入地下122米。如果你能够找到类似的获得水源的方式,将可以改变数百万穷人的生活。
这个话题又引发了麦金泰尔对海胆过滤系统的热情赞颂。在他的汽车仪表盘下有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十几个贝壳。当被问到,它们是纪念品还是研究材料时。麦金泰尔朝着一个外面附着着藤壶的贝壳说,“它们之间形成的天然纽带非常的牢固。”
基本上,两人的哲学可以这样概括:在数十亿年的进化过程中,自然创造了如此多的材料,为什么还需要人工合成的替代物?伦斯勒理工大学的求学经历奠定了他们的这种世界观。在那里,工程学课程也带着博爱色彩。拜尔说,“我们这样做的目的是开发一种可以给世界带来正面影响的专利技术———这种影响可能是社会的或环境的。”在伦斯勒大学,工程学课又叫“发明家工作室”,它的教授者是企业家博特·斯韦西。
斯韦西毕业于康沃尔大学,曾在医学行业工作了26年。在这个过程中,他创建了4家公司。1988年,他退休时52岁,拥有15项专利。之后的20年,他致力于向大学学生讲授创业和创造的原则。“发明家工作室”挑战学生们找到那些被忽视的问题加以解决。
“在这里,没有人设计手机外壳,”麦金泰尔说,“我们设计的是在第三世界国家有广泛用途的产品。好几家从这里诞生的公司都是非盈利性质的。他们研究的不是下一代平板电视。他们研究的是如何用垃圾建造廉价的风力涡轮机。”
Ecoative的创始人想要开创一个盈利的,增长迅速的企业,重要的是,它还必须具备工业化规模。“我们想要成为可持续性材料的世界领导者———正如道和杜邦是上世纪的破坏环境的合成材料领导者一样。”拜尔说,“我们想要消灭塑料的一次性用途。”
在Ecovative总部的仓库里,一个架子上放着一个鲎壳、一个用EcoCradle泡沫制作的冲浪板。麦金泰尔的宠物栗鼠奥德丽被装在一个透明塑料球在休闲区域到处滚来滚去。拜尔和麦金泰尔的团队包括一个养蜂人、一位建筑师、一位酿酒师。真菌学家苏·范·胡克来自加里福利亚。此外还有一大堆无偿提供建议的专家们。
麦金泰尔说,“我们经常冷不防地突然给他们打电话。”比如,当他和拜尔需要数据证实他们的猜测时,马里兰州的国家科学和技术研究所的火研究实验室主任向他们提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提案。“如果你们亲自到这里来,”他们说,“我们可以教你们如何使用设备,你们可以自己测试。”















